莫迪在独立日的演讲中,放出了一个引人瞩目的目标:到2047年,印度将成为发达国家,人均GDP将从现有的2813美元跃升至超过2万美元,这意味着在21年间增长七倍多。尽管这个数字听上去像是科幻小说,但莫迪是在红堡的城墙上,面对全国人民宣称的,显得十分自信。然而,数据不会说谎。目前,日本的人均GDP为3.57万美元,正是印度的十三倍。世界银行规定的发达国家的门槛为2万美元,然而印度距离这个标准还差得远。莫迪提到的推动力是“七大支柱”,包括制造业、农业、科技、基础设施等,其中半导体产业计划建设5到7个新的工厂,核电发电能力要提升至200GW。尽管这些规划看似雄心勃勃,现实却是:十年来,征地问题始终未能谈妥一条高铁的建设,而电网的建设速度远远跟不上计划的进展。
对此,若将其与其他国家相比较,比如中国,2001年其人均GDP仅为1000美元,而到2021年却已突破1.25万。然而,中国花费了20年的努力,印度想在21年内实现人均GDP达到2万美元,难度可想而知。更令人担忧的是,印度的文盲人口高达2.87亿,相当于整个美国的人口数。虽然莫迪提到要培训1000万年轻人学习人工智能,但面对这一庞大的文盲群体,如何培养出合适人才成疑。
在劳动力方面,印度女性的劳动参与率仅有22.5%,而中国是68.6%。虽然印度拥有14亿人口,但真正参与到工作中的劳动力远不如想象的那么多。每年大约1200万年轻人涌入就业市场,但正式工作岗位仅有600万个,导致20-24岁大学毕业生的失业率高达67%。年轻人成为经济负担,这显然是一个严峻的挑战。而在农业领域,四成的劳动力依然从事农业,制造业中的高技能岗位比例从18%降至12%,而低技能岗位却增至84%。这意味着,制造业的升级并不明显,反而是向低技能劳动力转型,莫迪所呼吁的“制造强国”似乎更倾向于“低技能劳动力强国”。
西方国家之所以看重印度,实际上是希望找到一个“中国+1”的替代选项,以丰富供应链,降低对中国的依赖。尽管印度媒体为李显龙的预言欢呼,称印度经济未来将超越中国,但“未来”究竟是哪个时间节点,至今无人能给出明确的答案。这就像夸赞邻居家孩子未来能考入名校,但当前他却在及格线附近挣扎。
我在孟买的码头曾见过凌晨四点工作的场景,工人们蹲在地上分拣货物,月光映照着他们的黝黑面孔——这正是印度经济的真实写照。莫迪2037年的发达梦,似乎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留有缺口,而规划与现实的差距也在逐渐显现。2800美元的起点、2.87亿文盲的现实、22.5%的女性劳动参与率及四成劳动力困在农业中——这些数据无法仅凭一场演讲而改变。
当然,印度的人口基数庞大,年轻劳动力众多,英语为其带来了优势,并且软件外包行业也基础扎实。然而,要将这些优势转化为实质性的经济增长,必须先解决文盲、就业、基础设施和性别平等等一系列严峻挑战。莫迪的豪言壮语,犹如给全国人民打了一剂强心针,但这种激情能维持多久,仍旧是一个未知数。2047年,印度究竟是名副其实的发达国家,还是一个“升级版的发展中国家”,目前尚难以下结论。但可以明确的是,光有口号和愿望,不足以填满14亿人的胃。